也就是眨眼的功夫,御医就赶了过来。因着是天花这种恶疾,御医也不敢怠慢,居然带着肠衣手套。“腾妃娘娘有礼,微臣这就给您诊脉。”
黄桃听见御医的声音,便道:“娘娘病着,不宜吹风。劳烦御医把手伸进车窗里,为腾妃娘娘请脉。”
“是。”御医自然没有异议,只不过有些提心吊胆罢了。
他的手缓缓的从车窗里伸了进去,刚伸进去,就是锥心的疼。“哎呦。”
“怎么了?”颂丰吓了一跳:“莫不是……”
“我说御医,你怎么不长眼啊?”黄桃埋怨道:“腾妃娘娘头上的簪子,可是皇上御赐的信物。你若是给碰坏了,可别怪皇上责怪。”
御医正疑惑不已,忽然发现手指上那刺痛的一点流血了。且流血的地方居然发黑,俨然是有毒。“微臣有罪,实在是因为手伸进去看不清楚,才会冒犯了娘娘。”
“外头是谁在伺候呢,还不赶紧把垫脚放下,让御医踩着给娘娘请脉,要不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伸了。”黄桃皱眉道:“赶紧着的。别耽误娘娘回宫用晚膳。”
“是。”颂丰赶紧把垫脚给放好了。
御医这一回,更是提心吊胆的把手伸了进去。
黄桃瞬间撩开了车帘一角,正好看见御医的脸:“劳烦御医近一些,望闻问切,赶紧诊断。”
御医乖乖的听话,往前站了一些。
“针有毒。”黄桃饶是一笑。
就着三个字,御医当即就明白了该怎么说。可是他若是为了自己活命,而将病患送进了宫中,那岂不是也得死?
看得出他在犹豫,黄桃少不得催促一声:“我说御医,你到底还要多久啊?耽误了时间,让腾妃娘娘病上加病,皇上回来若追究起来,你担当的起吗?”
“腾妃娘娘的确是发了高热。”御医有些话不敢往下说。
“那到底是不是……”颂丰也不敢直接说出天花两个字来。
“似乎并不是。”御医违心的说:“高热不退也是十分凶险的,腾妃娘娘的确不宜在这里久候。”
“那就请御医随行,前往漓乐宫继续为腾妃娘娘诊治。”黄桃轻咳了一声。
鹰眼顿时会意,一把将御医拽上了马车。“开门。”
颂昌没再多话,只是望了颂丰一眼。颂丰也无计可施,唯有对身后的戍卫点了下头。于是鹰眼赶紧驾车入宫,马不停蹄的将腾妃送回了漓乐宫。
“娘娘,腾妃娘娘回宫了。”杨桃急切的赶来想左妃禀明此事。
“皇后让她进宫了?”左清清有些不信,狐疑道:“这可不是皇后的作风。”
“奴婢也不知道,好像是御医说腾妃患的不是天花。反正已经让腾妃进宫了。”杨桃舒了口气:“只要腾妃能回宫,其余的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左清清点头:“你去叫宁申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杨桃立马退下,唤了宁申来。
“早起不是才给娘娘请过脉了?怎的娘娘这时候又唤在下过来?”宁申声音慵懒的说:“昨晚上读医术读的晚了些,刚准备睡下呢。”
“你倒是有福气的。”左清清看他这慵懒的样子,少不得蹙眉:“本宫这里都火烧眉毛了。先别废话了,你赶紧陪我去一趟漓乐宫,好好给腾妃瞧一瞧。若是天花,设法相救,若不是天花,也先让她退烧。鹰眼急匆匆的驾车带她回来,就说明她的情况肯定不乐观。加之其余的妃嫔根本就没同行,一定是出了大事!”
“娘娘。”宁申蹙眉:“我能帮腾妃的都已经帮了。其余的我帮不了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左清清很不高兴的说:“本宫用不起你了是吗?你若是不肯帮忙,也罢,你现在就出宫好了。既然本宫用不起你,那你也不必留在本宫身边碍眼。左右这世上也并非你一个神医,未必就没有比你医术出众的。”
看左妃是真的动气了,宁申才尴尬一笑:“左妃娘娘误会了,在下并非此意。”
“哼。”左清清冷蔑道:“你救过本宫,也保全了本宫母子。按理说,本宫是该谢你。可是你既然是医者,好歹也有点父母心,怎么能见死不救?左家的人,从来都不讲人情冷暖,讲的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。你可倒好,好好的医者,学了一身的铜臭气,怎的,打算弃医经商?”
“左妃娘娘,你可知天花是会传染的恶疾。你这样贸然过去,万一带了病回来,染及二殿下又当如何?”宁申绷着脸,问了这个极为严肃的问题。“娘娘您是知道的,二殿下未足月而出生,身子原本就弱,若有半点闪失,别说是宁申了,就算是华佗在世,也无力回天。娘娘,您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一同侍奉皇上的外人冒险,而罔顾您自己和二殿下的性命?”
有那么一瞬间,左清清犹豫了。可仅仅是一瞬间,她忽然笑了。
“左家的人,是不会为了外人冒险,而罔顾自己的利益,更别说是性命了。”她舒展了唇瓣,轻轻的闭上眼睛。“兴许,我便是最不像左家人的那个了。我有困难的时候,腾妃也没想那么多就来帮我。她明知道左家一直都忌惮她的存在,怕她会威胁到我,甚至在前朝搬弄权势,就是为了压制她。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。如果老天,一定要我用自己孩子的命,亦或者是我自己的命去换她活着,那也便是天意了。天意难为,非人力能改。本宫虽然从前不信命,可现在信了。顺应天命是我唯一能做的。”
“好。”宁申沉了口气,随即点头:“既然左妃娘娘您这么说了。那好,腾妃我便是救定了。只是您不用去漓乐宫,这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。”
左清清被他这样的态度弄的愣住了,还没回过神,宁申已经快步走了出去。“他这是什么毛病?”
御医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的替腾芽诊脉,被毒针刺破的手指,越发的肿起来。“腾妃娘娘恕罪,微臣真的无力回天……还请腾妃娘娘可怜微臣,赐微臣解药……”
“我赐你解药,你还不是会死。”腾芽冷冷一笑:“你可是放了恶疾入宫,你以为皇后会赦免你的死罪?”
“娘娘,您……您可害苦了微臣。”御医红着眼睛,急的都快哭了。
“那你想不想活命?”腾芽又问。
“自然想。”御医重新燃起了希望:“莫不是腾妃娘娘知道自己的病如何医治?还请腾妃娘娘指点一二,也好让微臣能保住性命。”
“对外,只说我是发了高热。”腾芽沉眸道:“你开的方子,一定只能是诊治高热之症的。对任何人,都不可以说本宫是天花。本宫自然会有办法医治好自己的病。你只要管住你自己的嘴便是。”
御医一头雾水的看着腾妃,他觉得腾妃一定是病糊涂了,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。
“现在就去开方子。让冰玉去拿药。”腾芽沉眸扫了他一眼:“你留在这里,不许走。”
还想要说什么,可御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将心一横,按腾妃说的去做。
而这时候,宁申来了。
黄桃看见鹰眼领他进来的时候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“娘娘,宁神医来了。”
冰玉一听这话,顿时就觉得有希望了。“太好了,神医,您赶紧来看看我们娘娘。”
宁申看腾芽的脸色还不错,便道:“看来腾妃吃了在下预备的药,病情果然得到控制。”
“是。”腾芽点头:“你的药效果不错,服用后我觉得头脑清醒多了。高热也慢慢在退。但似乎,这并不是能治好天花的良药。”
“天花就像一条虫,你就好比一只苹果。虫子啃噬苹果,一定是会在苹果里面作怪,所以表面上看不出别的什么。至多只有一个洞罢了。”宁申沉眸一笑。
“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腾芽蹙眉问。
“腾妃的病,要从内脏开始医治,内里的病医好了,高热自然就会退了。”宁申侧目望了那御医一眼,皱眉道:“你的银针带了没,能否借在下用用?”
“能。”御医赶紧往那药箱跑去,利落的取了银针过来。
“好了,你们都出去,我要施针了。”宁申卷起袖子就要开始干活。
可是房里的人谁都没有动。
“你们是信不过我?”宁申不满的撇了撇嘴:“要不是左妃心存仁善,在下才不要蹚宫里的浑水!怎么样,要不要我治?”
“走。咱们出去。”黄桃连忙拉着冰玉,和那御医一道退了出去。而鹰眼一直都在房门外守着,并没敢进去。
“得罪了,腾妃娘娘。”宁申无奈道:“医者面前,只有病患,不分男女。我想腾妃娘娘您不会讳疾忌医?”
腾芽斜了他一眼:“你可是神医,穿着衣服找不到穴?”
“自然找不到。”宁申不满道:“你见过华佗给穿了衣裳的稻草人扎针的?”
“……”腾芽庆幸自己还有力气瞪他一眼。“快点,啰嗦什么啊你,早扎完早解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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