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. 饮马足?1（1 / 2）

远处山间雾气映着天色微微发蓝，浮在群山之上绵绵延延，一望如浩海一般。此地山势蜿蜒向上，到得青桐峰处攒聚高拱，若是烈日天晴，站在峰上便可见群峦地脉纵横，均在青桐脚下，而此时尚是清晨，轮日初生，重山淹在浓稠的乳白晨雾里，偶尔在涛涛山雾中露出一点山尖，便如海中的礁石也似，其下山体却是遮得严实，一丝不见。

在这群峰之巅，周笑仪左手持侵霜，双足踏在危巍临崖石上，步法随剑招进退变换，再一看他面上，却是用一条深蓝色布带牢牢遮住了双目，只盲着眼在峰顶巨石上练剑！这实是险中之险：脚下便是深渊，这临崖石下底收尖，仿佛在侧施力一推，便能滚下峰去，再加其上顶崎岖不平，若是换步间站立不稳跌了下去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周笑仪手中软剑圈转划刺，剑身泠泠之音不绝，那剑光如名，锋利白亮有如霜雪，他脚下进进退退，若是细看，便能认出这是一套繁复之极的步法。周笑仪这般蒙着眼，一招一式却不紧不慢、行云流水，一看便知已然在此练过了千万次。

突然少年的动作微微一晃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。他仍旧没有停下动作，仍一招一招地练了下去，只是他眼睛被蒙住，却是看不到自己的方位已在刚才失衡一晃间错开，如今正向着深渊一步步走去，如此终是到了崖边，右脚一下踩空！周笑仪心中砰然大跳，反应却是极快，他左手急挥，那侵霜剑刃细薄，此时被他内力灌注，嗡然轻震，他狠力在下方岩石上一插，本是可以止住下跌的趋势，却不想这巨石质地坚脆，在他猛力深插之下竟崩裂了一块。那碎石滚下山渊，初时还能听到滚落的声音，悬崖万仞，后面却什幺都听不到了。周笑仪一手牢牢握着剑柄，手心冷汗涔涔，一手张开，咬牙企图保持平衡，足下细碎小石块块崩裂，脚往下滑，马上就快踏不住了！正危险时，猛然间斜刺里卷出一条长鞭，牢牢挽在他腰上，松柏下用鞭之人运力一扯，周笑仪腰间一紧，便连人带剑被长鞭圈着扑进了一个男人怀里。

“师父！”周笑仪抬头朝着男人的方向，他仍是蒙着眼睛，脸上却先笑出来。崔定一手揽着他的腰，一手在他脑后的布结上一拉，布条滑落，小徒儿明亮的双眼便睁开了，“今日……今日只多练了五招。”他仿佛因为方才的失误很不好意思，声音有些小了。

“嗯，不错。”崔定的声音低沉悦耳，温和道，“再把那第七个变式练一遍给为师看看？”

周笑仪便稳了稳，站在平地上，屏息凝神。他后撤一步，左手持剑向身后圈转，手腕一抖，软剑弯出银弧自腰侧弹出，未等招数使老，左腕借势一翻，随即振臂疾刺，内劲所注，剑锋银光乱舞，正是方才那一晃时所练的动作。

崔定到他身边用手轻轻一扳他的左肩：“方才你左肩向前含了些，右肩又撤得过了，便失了平衡。”见徒儿认认真真看着他，又微笑道，“换了左手剑，练熟的剑招会有失误是正常的，须知欲速则不达，不用太过心急。”原来周笑仪的右手虽是被师父精心治了，虽不算残疾，但仍是不复从前，不能长久用力，只得开始练左手剑。他所练剑法名为“临渊”，招数混合着一套步法，剑招虽少，但变化极多，攻守兼备，威力亦强。传为前辈高人在一处山崖边练剑所悟，意为此剑法极为刁钻迅捷，取对手细微破绽突现杀招，而对于用剑者，亦如临渊舞剑，一步踏错，便极可能将自己的弱点也露了出来，是险中之险。周笑仪当年习剑时十分努力拼命，为了凝精聚神，把这剑法练的快速扎实，借了临渊剑法之意，找了这幺个崖边练剑的法子。

崔定纠正完，又看他练毕，便收起护佑用的长鞭随意挂在一旁松枝上，师徒二人一起朝松苑行去。此时峰上微风吹拂，日头也升得高了，那白雾便如流云一般渐渐散去。到得松苑门前，崔定微微低头看他，此刻阳光照来，映在小徒儿微红的面庞上，白皙肌肤上细细的小绒毛清晰可见。少年好似感觉到自己正看着他，那一双眼睛形状极美，亦转过来望着自己，双目亮盈盈的，整个人看着便如山间树上迎着阳光、近熟的桃子也似，叫人见了便忍不住微笑。

崔定不禁停下步子，揽着他，低头在他眼睛上轻轻一吻。

是了，师父如今不仅仅是自己的师父，还、还是自己的……

周笑仪方才练剑遇险，被崔定护了，又经他仔细指导，在这白雾缭绕中，只觉仿佛回到了从前、二人只是师徒之时的日子，但男人方才这一吻——他之前那不敢想的美梦早就成了真。

崔定便见少年的面颊上又染一层薄色，方才是练剑激起来的热，现下这却是被自己亲出来的红了。这师徒二人情切意浓滚到一处已有几个月时间，崔定已然成了个床上的坏坯，现今也就只在指导小徒儿练剑时才有个师父样子；而他自表白心意始，便多了个毛病：见到小徒儿脸红就忍不住更要撩逗，当下笑道：“今日又该双修了，一会儿小蛮可要忍住了，不然又要生事故。”

原来在周笑仪养好身子后，崔定便给他洗了无名的内力，开始带着他修习归元令。周笑仪从头开始，进境比初时涉武要快得多，两人一起练了这几个月，他现虽只初涉门槛，但好歹软剑是已经能使起来了。而这双修之法是在近半个月，崔定探明周笑仪有了些内力基底，能受得住师父的内功之后，才方起练的。

二人便依旧在温泉处洗浴了。崔定早清洗好了上岸，不紧不慢把头发擦得半干，而周笑仪仍浸着，半个脸儿都埋在暖泉水里。

……上次、上次已经是第二次试了，但自己一想到跟师父贴着……就总是走神，上次好不容易撑到最后，又差点走岔了气，还是师父贴着自己檀中和巨阙才导了过来……

周笑仪想着，也不知是惭愧自己的进展太慢，还是害羞那双修时的情状。只腻在水里，一面想一面无意识地吹气，面前的水面上咕噜噜冒着小泡泡。崔定在岸上看得好笑，出声正经道：“笑仪——”那动作却是极不正经：含笑伸了一根手指头朝小徒儿勾了勾。

周笑仪知是躲不过了，那留在水面上的大眼睛看着师父，然后闭了闭，哗啦一下猛地起身，裸着身子走到师父跟前。崔定随意坐着，亦是光裸，扔了快干燥布巾给他。周笑仪擦净了，翻出一旁的中衣套上。他面对崔定这个一生爱慕之人，此刻神志清醒之时，那性子里的腼腆也激了千百倍出来，断不好意思袒胸露乳。只是一会儿……这中衣是不方便系上的，他便把那黑湿头发分了两绺出来，遮在胸前。

他有时也嫌自己作态，想自己和师父也裸呈相对不少次了，偏一看到他，便还是抑制不住地腼腆。

崔定便见小徒儿挎着雪白中衣，手一松，两襟便滑敞开了，小肚脐都露了出来，两绺乌发在衣襟内半遮半露，水痕顺着腰腹淌下来，在中衣上留下了湿印，一路向下……

崔定暗中缓了一口气，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：“来吧。”说着自己盘腿坐好。

周笑仪可见地深吸一口气，眼睛只盯着师徒的口鼻处，不敢乱看。他眼睫微垂着，迈了长腿坐到师父怀中，双腿在男人腰后盘好，又蹭了蹭贴近，两人便成一个相对坐莲的姿势。